笔耕少年 龙马

急性秘封病患者。

三生念(随手码/虐)

@小攻攻↔御姐μ喵喵s 点文,不甜😂
说好的大小姐和保安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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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发人挽起长发三千,绾罢,长吁一口气,吹开了新茶蒸腾起的白雾。
门前木阶上,那失魂人似乎要凝成冰柱,不死山之巅的白雪也不及她此刻的悲伤的厚重。
“看了一辈子的门,让寺庙失守了多少次——让东家丢了多少珍宝呀,也没见得有一次惹得你如此失魂落魄啊……”
“……巫女。”那人头顶的雪滑落了——她终于有了动静——然后她重重地低吼道。
又沉默半晌,那人无力地叫出了一个平淡无奇的名字:“东条希。”



雪纷纷下着。


巫女打理好了自己,却仍然慵懒地裹着棉被躺在木质地板上。
“矢泽妮可。”
巫女也说出了一个平淡无奇的名字。大概是回击吧。
“你不是来参拜的吗?”
“当然不是……也不是特地来见你的!……”
“那咱真是失望呢……”
“失望就失望呗。”那人想起了什么,掸落掉身上的雪。
“缘分未到莫强求呀妮可亲。”巫女闭上闪烁着睿智的绿瞳。
“……”
忽然,有只鸟从银装素裹的树冠中窜上了云霄,那人无聊地看着那个小生灵。
“看样子是有捕食者呢。再大再繁茂的树也不能在沉默中留住娇小的鸟。”
“……迟早要离开的。”
“不是这个。”那人再次重重地叹口气,这时她再散发出的悠远气息,竟然让巫女有些捉摸不透了。


矢泽在寺前见过那贵不可攀的女孩几次。
但是每一次,眼神的交汇中,都仿佛有股力量拉拽着她的灵魂,要去不顾一切地贴近她。
越是富贵的人越有拜佛求神的心。矢泽本身家贫,但是她的心里有一处地方变得丰饶起来了。她总是在冷脸看护衣着华丽的人上完所谓最灵验的“神香”后,自己也偷偷捻一支小的焚上,对着不知道在哪边的神灵拜一拜。
比较可恶的是,每次小偷来都是趁着女孩家族来的时候,而每次矢泽的第一个念头,是冲到女孩住宿的木门前贴耳倾听她的鼾声。
受多大的罚也无所谓了,以后让这破东家慢慢还——妮可我总有飞黄腾达的一天的!当时她是这么想的,即使自己的荷包越来越瘪。
后来,从小在寺庙旁长大的矢泽才知道,原来这一家,就是雇自己看门的、筹资大建寺庙的东家。小女孩就是这一家目前的独女——以后也是独女,是要掌家的——现在就在学着呢。
一想到“上司”对自己的那副嘴脸,矢泽对女孩的印象就大打折扣了。
奴仆如此,主人何如?
矢泽皱眉,再焚起一支香。
 
等她出嫁那一天,估计我这个守门的也能分得点喜庆的、关于她的东西吧。
不,没准早就被逐出去了。
矢泽站在樱花树下浮想联翩。
  
“你偷懒!”
一个稚嫩的童声在她身后响起。
矢泽从头到脚打了个哆嗦。
“你!……东家。”
女孩冷眼看着自家雇的门卫的表情从惊悚到愤怒变到忍耐。
“东家快回去……早春的风冷……”矢泽蔫蔫地说道。
“玩忽职守,罪责滔天。”女孩一字一句地说,似乎带有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
滔天个鬼!矢泽压下去的火气腾了起来。
“罚你让我骑脖子一天!”女孩挑眉,认真地盯着矢泽说道。
“不行!”矢泽大吼。
“这是惩罚!”女孩一点也不怵,气势反而更强了,“我是东家!我怎么命令你都可以!”
“不好意思!妮可我马上就不干了——想解雇就解雇,随时我都可以走!反正你家记事簿上满满的都是我的不良记录。”
“那你也不问问是谁帮你压下去了!”
   
大眼瞪小眼。
   
矢泽有点吃惊,但她还是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
“谢谢东家你的好意,但是我不太想报答你这好意,因为你这态度实在不能让妮可我恭维。”矢泽放平了语气。
“好,那你现在起就被停职了。”女孩一甩手,转身就走了。
“好!”
矢泽板着脸哼了一声。
目送女孩绕过佛殿后,矢泽突然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解放了啊啊啊!!!!!!”
   
当晚,矢泽背着包袱,在寺庙前上了最后一支小香,虔诚地拜了拜。
天边渐浓的橙黄色令她心中升起一点离愁。不过还有粉红色的晚霞与她相伴——明天是好天气啊。
    
    
   
    
    
    
“你。”
那个童声又响了起来,矢泽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晚上,守在我的房门前,不许挪步,不许打呼噜。”
   
“我不是被解雇了吗!!!!!”矢泽抡圆了胳膊,把包袱拍到了地板上——都是些破衣服所以没什么好心疼的。
“停职而已,换个职位也行。”女孩专注于捏起一颗小西红柿,而后又想起来什么,耳根子便红得跟手里惹人爱的红果实一样了,“才不是特别在乎你呢!父亲跟你说什么我说的话都是错的!”
“谁在乎这个了放我走吧大小姐!”矢泽再摔。
“不行!”女孩咬了一口小西红柿,矢泽看着喷溅的红汁儿心尖一颤。
然后女孩优雅地擦了擦嘴。
矢泽出于洁癖帮她擦了桌子和手背。执起女孩的手的时候矢泽发现女孩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很兴奋。
     
“娘的好冷。”
矢泽裹着棉衣,沐浴着清冷的月光。
东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这破寺啊这样她就可以回家歇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矢泽正紧紧地把女孩抱在怀里。
“……你醒了呀……”
“昨天晚上辛苦了。”
“没有,还好……”
稀松平常的语气。
打懒腰,然后大眼瞪小眼。
“……那个,私自侵犯主人私人空间治什么罪?”
“没有……鉴于你昨晚没有打呼噜,将、将功赎罪了!不是没关系!是将功赎罪!”
矢泽淡定地起身,梳理,裹外套。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了防身用的绳子。
“以后还是把我绑在外边吧。”
“妮可明明抱着很安心的……”女孩缩在被窝里嘀咕道。
“听到了。谢谢。”
“没有这回事!!!!!”
吼罢,女孩悄悄用被子掩住了复杂的失望。
       
在这之后矢泽又满怀温香软玉地过了十年不到。矢泽觉得自己出去以后一定是治傲娇大小姐的一把好手。出路也有了,她和附近的巫女熟识了起来,以后再被解雇没准可以去那里搭把手养活自己。
     
“我xxxxx我才不要一直守你到家!!!!”
矢泽在马车前怒摔包袱。这十年的情绪,开心抵不过恼火啊。
“你……真是……”女孩白皙的手肘杵在车窗沿,手撑着额头,对矢泽翻了个雪亮的白眼,“多少人都希望得到这个职务,而你竟然如此决绝地拒绝它。”
“你又不是我的菜!我喜欢……喜欢温柔的男孩子!而不是你这种傲慢的家伙!”
矢泽胸口钝痛了一下,她稍微一愣,不过还是继续抱怨着。
女孩静静地听完。矢泽大概把一生的怨气都在此释放掉了,其中夹杂了大量的对女孩的诋毁。可她越说声音越小。
直到完全安静下来后。
“……这样啊……”女孩目光黯淡了一下,“那就……祝你仍旧幸福吧……”
矢泽彻底愣住了。
不!
这是气话——你不要相信——
我明明……
矢泽喃喃自语道,这几句话她太熟悉不过了。可为什么呢?
她甚至都不知道马车什么时候颠簸着开远了。
     
      
      
      
       
      
世上总有人,是你灵魂的另一半——或许要经过打磨,使你们更契合。所以——不要放弃每一个吸引了你的人。
矢泽这几天光待在家里躺着了。村子里谁谁谁又再婚了什么的消息她也是知道的。她就是不感兴趣,她比较期待婆婆妈妈的大娘们能八卦八卦西木野家的消息。
矢泽觉得可能因为自己在佛寺里待的时间长了,也有点灵性了。她最近隐隐约约觉得,要失去什么了——失去追了很久很久,久到鬓白的东西。
久到黄泉,久到连泪都没有了,都被自己一次次强行错过的东西。
“知道吗?那个豪族西木野家的那位大婚啦!”
“是呀!哎呦那可真是突然,之前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可不是么!我都不知道,直到那天路上瞧见了那大阵仗——啧啧,尤其是那新郎,一看就是个不凡的少爷,可就是长得阴柔的点,估计是要被妻子压制一辈子咯……”
“诶诶!我还以为东家会找个强势点的呢——怎么说一个女人也把控不住那么大的家……”
“嗨呀,说什么呢!找个弱势点的丈夫不就更好管了嘛!”
“是——诶,听说你这个家仆拿到了点喜酒,分来尝尝——”
“大娘!”
矢泽奔到了家门口,却没有再迈出一步。
“喜酒……尝一尝……”
“哎……姑娘,还没成年呢吧——”
“请——给我一点……”
“姑娘!哎呀求人也不要跪,快起来!大娘这就给你去拿……哎!快来人!搀着点这个孩子!”……
矢泽在晕倒之前看到了很多很多。穿在女孩身上的白无垢,去世时能够看到的黑,佛寺无人问津的樱花树,终日沉寂的古钟,黄昏下没说完话便各自远去的身影,窜上云端的雀。
“西木野……真姬……”她最后在惊慌的目光中,艰难地唤出了这个名字。
……
     
     
     
     
     
     
东条忽然坐正。
“妮可亲,你的竹子,开花了。”
“……”
矢泽早就再次陷入了无限的黑暗中。
求不得,放不下。空走一世无常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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