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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性巫女病患者。

【结界组】幻想、境界、二色莲花蝶

*原本是我投在我们学校动漫社合志上的,觉得海星就搬运一下

 

幻想、境界、二色莲花蝶

 

 

这是一个关于脱离现世、遥不可及之境之内的,巫女与妖怪贤者的故事。

 

 

 

——“据说她玩弄着实与虚的境界,跃入了映照在湖上的月亮并向其发动进攻。”

 

 

 

 

第130季月与秋与土之年末,广袤的幻想乡的天穹下,零星小雪悠然而落。

 

乡内正是万物最为萧条的时节,人类村落基本上每间屋子都是大门紧闭的,该拥紧被炉的都拥紧被炉了,该冻着的都冻着了。妖怪们、神明们或者别的什么种族的也不例外,除了属于冬天这个季节的妖精、不怕死(死了也能马上复活)的笨蛋,基本上也都缩在自己的住处了。

 

八云紫这个角色有点特殊,她是个妖怪,还是个很具备人类常识的最像妖怪的妖怪;另一个特殊的一点是——她一天睡十二个小时,还要冬眠。偌大的幻想乡有冬眠的种族不足为奇,但是没准她的长时间睡眠很有可能与她的年龄有关系,至于她的年龄是无法考证了,恐怕要追溯到……列位看官,以上只是些逗乐子的话,笑一笑,千万别放在心上。若是当真了,梦里没准就会有个金发紫眼、洋伞道袍的大姐姐,甜美地笑着并随手划开一个似无底洞般的、布满血红的眼睛的深渊像拎小鸡一样将你丢进去……不,这以上也是玩笑话。

实际上,八云紫,看上去是优雅且睿智的,她是幻想乡的妖怪贤者之一。

何谓妖怪贤者?众说纷纭,但最为可信的一点是,被称作妖怪贤者的妖怪,都是向龙神起过誓,见证过幻想乡诞生的。幻想乡于明治十七年到十八年间建立等事就不再赘述,然而必须要提的是,分割幻想乡与我们的现世的【博丽大结界】,就是八云紫与初代幻想乡的巫女共同建立的。现在,凭借着玩弄境界的、近乎神明的能力,她也是幻想乡的幕后掌权者。

有如此背景的人自然气量不凡,不必担心。

况且,这是幻想中的事情。

 

 

 

八云紫家的式神八云蓝今年冬天有点愁。

雪都已经覆满了屋前鸟居的翘檐,自家的上司还没冬眠。

平时忙上忙下的九尾狐期盼主子赶紧冬眠是没问题的。原因的话,读者可能会猜测是主子睡下了下属能闲一点。然而恰恰相反,八云紫一睡,八云蓝更累——因为在主子冬眠期间,苦力八云蓝要接下所有的任务。

兢兢业业且长于逻辑思维的九尾狐非常担心自己的主子会有什么超出常理的举动,换句话说是担心主子哪根筋搭错了,任何不按常理出牌的事物必有其可疑之处。

 

 

那狐狸双手交互收在宽大的袖口里,立在窗前,愁容满面,远眺着窗外的素美雪景。

“哎……”

寂静的长廊里响起轻轻的一声叹息。狐妖回身转入屋中,捧起新上的香炉,出屋走向一处暖阁。

行走间,微醺的香气一缕四散。过一小会儿,狐妖的灿金九尾一荡,尽数收入暖阁的墙后。

狐妖将香炉搁置在屋角,俯身时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独倚窗前的人影,又收起手,低头垂眼,小步移到主人面前,轻声问安。

 

八云紫全然没听见式神的问候似的,什么回应都没有,于是八云蓝的声音加大了些。

“紫大人。”

“……什么事。”

“冬天了。”

蓝抬眼正视主人,看着她将魅惑而又暗藏锋芒的深紫眼眸转开,时而启扇掩面,时而合扇敲手。如此,二人沉默着。

 

就在蓝的耳朵忍不住兜起帽子捕捉屋外的风雪声时,紫终于收回目光,起身下地。

 

“走,去博丽神社。”

 

 

 

 

——“虽然无法从她悠闲的外表判断她是否有自觉,不过实际上统率着幻想乡的正是博丽神社的巫女。住在几乎没什么人去的神社里,她本人则远离人烟已经很久了。”

 

 

 

紫与蓝飞行在由淡灰转向黯黑的天空下,所过之处,妖力接连留下两道扩散的痕迹。

雪愈发大了起来,却也不是很急促,徐徐的、慢慢的,由几点晶菱变为万千飞花。雪也逐渐遮住了蓝的视线,她暗自庆幸从开始自己就紧跟在主人身侧。

最后一次看见的陆地的景象,似乎是人间之里。

为什么不用隙间呢……

蓝暗自想着,疑惑地将目光投向主人,想通过观察主人的表情推测一二。但雪太大了,连她的身影都看不清,蓝只好作罢。

不消片刻,八云二人便降落于博丽神社,神社里的少女裹得严严实实的,正坐在小几前万年不变地喝着她的茶。

 

 

 

博丽灵梦。平等地对待人类和妖怪的存在。

年龄很小,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自由奔放、表里如一。八云紫指导的博丽巫女。

不过她很不待见她。

 

灵梦与紫打了个照面,抬手拍掉了她左手里的雪饼。

“你怎么又来蹭吃蹭喝!”

“这个时节见到我不应该感到很惊喜么?”

紫保持着微笑捂着手坐到了灵梦对面。

“不,我什么时候见到你都是惊吓。”

灵梦抬手拍掉了紫右手里的雪饼。

于是紫挑了挑眉,悄悄藏进桌子下的左手划开一道隙间,隙间的另一边开在了雪饼下,一瞬间,那块雪饼就到紫的手里了。

刚闭上眼睛不想再看那张精致又假得不行的脸的灵梦探手摸盘子的时候,惊觉手感像空气。她手一握紧,怒气冲冲地“咣”地一下砸了桌面。小几和狐狸的尾巴抖了三抖。

“八、云、紫!”

近乎咆哮的少女的怒喊差点掀了神社的屋顶。

 

“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对我的。”紫抖开扇面遮住半张脸,留一对眉眼故作悲伤的样子。

“我长大了还真是抱歉啊。”

“阿拉阿拉,越来越不可爱了……”

“……为什么我一定要可爱啊。”

“不问问我有什么事吗?”

“你有事吗?”

“嗯……确实没什么事……”

 

蓝兀自在旁边汗颜。这真是令人费解。

 

紫抬起了眉梢,空闲的手按下了灵梦的拳头。

“非要说的话……是想见一见你呢。”

灵梦的拳头顿时松开了,她有点不知所措,只是愣愣地盯着紫。

“……啊?你再说一遍?”

“呵,好话我从来不说第二遍。”

“哼,我已经听得很清楚了。想见我什么时候都可以。话说啊你难道不冬眠吗?”

“啊……果然还是不待见我呢,那我坐一会儿就走喽。”

灵梦偏过了头。

“随你。”

 

 

 

——“八云紫有引导每一代博丽巫女的义务。”

 

 

 

依稀记得灵梦这孩子小时候,天天盼望我来。

也并不能称得上是盼望,只是好奇我这样的妖怪而已。

她可能好奇的是我的能够神出鬼没的能力,只有当我使出隙间的时候,这孩子才会将那纯黑的眼眸看向我,而且那时候,她的眼眸里会迸发出光芒。

普通的孩子见到我会嚎啕大哭,她不一样。

她第一次被我抱起来的时候一点也不抵触。她在我怀里伸出稚嫩的小手摸摸我的肩头,摸摸我垂到锁骨的鬓发,然后直起身子来,一下子捏住了我的脸颊拉扯,同时叫道:“坏妖怪,我要退治你!”

本来因为这孩子不像之前的小巫女那样怕我而使我感到惊喜的心情,瞬间不翼而飞。我感觉心里有个地方在默默地崩溃。

“能掌控万物的妖怪肯定都不是什么好妖怪!”

孩童稚嫩的声音却又在我心上补了一刀。

一旁的先代博丽巫女讪讪地笑着。

可以,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家伙。人心很美味的。

“等我当上了巫女,你不许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孩子使劲地扶着我僵住的脸,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股子认真劲儿,倒是让她的可爱的形象回来了。

“那么,等我教导完你之后,我再试着满足你提出的要求好了。”

于是我放下她,拉起一道隙间坐在上面,打开扇子遮住了嘴,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得笔直的小灵梦。

 

“那么,我要教你的第一课,就是人类与妖怪的关系。”

 

幻想乡是妖怪的乐园。

人类与妖怪是相互依赖的。

如果没有人类相信妖怪的存在,那么妖怪就会消失;如果妖怪不控制住人类,那么幻想乡的境界就会崩溃。

如今,幻想乡的人口在缓慢地增加,不维护妖怪势力,就会失衡。

博丽的巫女为人类侧服务,我为妖怪侧出力。

我告诉了灵梦“平衡”的道理——你要保护人类,退治妖怪,这是【规矩】之一。

我以为她不会懂真正的“平衡”,但是她又给我了惊喜。

 

拥有与生俱来的强大的灵力。

并不会偏袒哪一方,只是按规矩办事。

人与妖一律平等对待。

当她在天空中飞行而过的时候,看到的生灵都会为之叹服。

——她成长为了,独立于幻想乡的境界之外的巫女。

 

 

 

任何智慧生物都会在睡眠的时候做梦。

我常常梦到,自己坐在游乐园的倾斜的跷跷板的一端,脚下是万仞深渊。

忽然,我被抬了起来。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坐到了另一端上。

黄昏时分的金色阳光投映在石壁上,漆黑的色块描绘出摩天轮、飞椅、旋转木马……

还有,孤零零的少女的背影。

 

 

 

——“非常地轻松,缺乏危机感。对谁都一致,既不亲切,也不严厉。因为这种性格,有力的妖怪会喜欢上她,而能力不足的妖怪则惧怕她。”

 

 

 

八云蓝眼睁睁地看着时间来到了戌时,在巫女面前非常年轻态的八云紫已经和博丽灵梦东扯西扯扯了很久了。巫女一会儿表现得气得要死,一会儿又因为隙间妖怪的信口胡言而开心得不得了。狐妖很费解。

晚饭时间,虽然一开始说着不行不可以,但是最后灵梦还是做了足量的饭,和紫还有蓝一起吃。

这时蓝就很佩服主人的三寸不烂之舌以及绝顶的智商。话说这巫女也真是方便讨好,多加点零花钱她就什么都答应隙间妖怪了。

 

 

还记得永夜异变的时候,广袤无垠的幻想乡的田野上升起一轮银白色的、妖冶的、使万物疯狂的“满月”。主人和灵梦站在鸟居上仰望夜空,皎洁的月光映衬了灵梦白皙的面庞,她深邃的眼眸中流露着丝丝困惑,更多的则是慵懒。

“你找我解决异变?……”

“这次异变的主犯也许会异常的棘手……不过有你这个解决异变的专家在,一定能够解决呢。而且,我会付给你很高的报酬的。”

“好!”

在我眼里,灵梦瞬间整个人都亮堂了起来。

 

灵梦和紫大人并肩飞行在月色下。这是只有博丽巫女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我跟在她们身后,幻想乡的碧绿的山野图景在身下徐徐展开,铁黑山岭如怒涛层层围绕着,北极星显现的地方,怪峰妖怪山真的似一个狰狞的妖怪。如果没有异变,或许此时可以听见古老悠扬的吟唱的声音,而不是细微而嘈杂的妖怪的呻吟。我也因为有瑕疵的满月而烦躁不堪,幸好此时此刻我是作为【式神】存在的,只受紫大人控制。

紫大人时不时拿扇子驱散夏夜的暑气,显得很轻松,就像是去见故友一样。灵梦比起她来,更应该是松懈,就连眼皮子都不愿意再抬高一些,遮去了一半水灵灵的眼眸。

这是不会变化的景象,当紫大人拜托博丽巫女解决异变的时候,只是紫大人身边的人在变。

 

说起来,博丽巫女都意外地短命。

130年间传了大概十几代了,平均年龄三十岁不到。

 

 

“所以说你要待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对话的声音把蓝从回想中拉了出来。

灵梦撇了撇嘴,端起白瓷壶又为紫斟满了一杯茶。茶水打着旋儿,一圈又一圈。紫盯着水面兀自出神,食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的边沿。灵梦也不作声,托着下巴兴致满满地看屋外的雪景。

茶水淡白色的雾气,升腾,消散。

 

 

 

——“幻想乡是很多的妖怪和数量屈指可数的人类的乐园。这个乐园在人类灭亡或者到被人类发现那一天为止将一直存在下去。”

 

 

巫女的时间很宝贵的。

大概就是休息、解决异变、休息、解决异变,这样子循环,偶尔还会穿插一个和八云紫合作的修补大结界的节目。

还有,消灭自己闯进来的人。

 

同样是夏季的一天,天像是被捅了个篓子一般,大暴雨吞噬了幻想乡。

雾之湖因密集的雨而激起比平日更加浓稠的白雾,让本来就在雨雾中朦胧至极的山林湖景更显虚渺。天地间除了黑与白,再无别的颜色。

就连清晨狩猎中的隙间妖怪,也只是以黑影的形态躲在树下,远远地观望着湖中摇曳的、盛放的莲花的虚影。她在漫不经心地思考着时令,顺便等一个人。

周围不停地回荡着轰隆的雨声,像是妖怪到了末路彻底狂躁时的咆哮,或者是因恐惧而失控的心跳被无限放大的声音。

 

当折扇“啪”地一声挥洒开水珠并收起时,八云紫等到了人。

不过,不止一个。

 

一个是孩子。

另一个也是孩子。

隙间妖怪迈出脚的动作停了下来。

 

忽然,浓雾中,一道金光一闪而逝,随后,正红色的灵力突然从金光消失的那一点积蓄,倏忽间化作冲击波向四周荡开。妖怪马上意识到这灵力运用得已经炉火纯青,因为那灵力只是推开了湖上的雾气,须臾的时间里落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像是初春的暖风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而她早在感受到那股灵压的一瞬间就知道那孩子是什么人了。

 

单纯的少女,身处于纯粹的幻想之中。

阴霾的天空下点水而过的一尾锦鲤。

那天滂沱的大雨中,于湖面上起舞的巫女。

八云紫记不清是哪一位了,可能是先代,但先代没有那么纤细;可能是灵梦,但她记得那时灵梦……不,直到现在灵梦都显得十分童稚。

——于湖面上起舞的巫女,有着冷酷无情而又过激的舞姿。

不盈一握的腰肢曼妙而又循规蹈矩般地扭动。灵光随着她的指尖流转,画出一道道坠入俗尘的流星,而这流星又随着巫女婀娜的俯仰之举糅合牵扯,变成了道文。她屈身,垂首,乌黑的鬓发滑落到了圆润白皙的肩头,倒映着幻想之景的水滴落在她身边的莲花瓣上。她收臂,伸足,足尖划开圆弧再收起,莲花的花瓣上的水珠被弹走,水波弥漫。此时她就像是腹中的胎儿蜷曲着。

雨停了,时间定格了一秒。

似是用尽全力一般,巫女的身体突然舒展,顿时,道文激射向八方,她犹如花朵在层层清涟中怒放。她伸直双臂,在湖中央飞快地轮舞。光与影的界限模糊不清,红与白的纷乱交织之中,巫女衣袂翻展,好似幻蝶在振翅翩跹。

 

妖怪的心在狂颤。幻想的境界在疯狂地鸣动,如同钟鼓和鸣,清迈激越。

 

 

呐,紫。

醒一醒。

 

八云紫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坐在神社阶前的树荫里,那孩子把自己的脸凑得离自己很近,近到紫能看见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

 

“紫——!”

 

“嗯?我在。”

“我在跟你说话呢,怎么就走神了?还是你教我的别人说话的时候要仔细听……”

“啊、那个啊,刚刚是因为看你看出神了。”八云紫搓了下扇柄,想打开扇子,却没有成功,于是只是将合着的扇子横在嘴唇前尽量遮住一部分脸。“人类的女孩子有的越长大越好看,灵梦就是那样的女孩子呢。”

她的一番话成功地将灵梦逗脸红了,灵梦偏过了头嘀嘀咕咕地说着些什么,紫自动脑补上了埋怨加咒骂自己的句子,优哉游哉地拉开扇面,向飘然而落的樱花瓣递送徐徐的小风。

终于,那孩子自己纠结完了,再次叉起腰来正视向紫。

“还记得我小时候跟你说过什么吗?”

“什么?”

“我要退治你!”

 

灵梦一下子跨坐到了紫的腿上,趁着紫惊愕之时,“啪”地一下把两只手分别拍上了她的脸颊两侧,双手前后一错,快速揉搓起那妖怪精致又假的不行的脸。紫只觉得不仅自己的脸扭曲了,就连眼里的景象都跟着一起扭曲了。

“疼疼疼……你介孩纸、搜劲、怎么、介么、大!”

“你怎么可以这么讨厌啊!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妖啊!!!”

不等紫缓过脸上的疼劲儿来,灵梦又提起粉拳“咣咣咣”捶她的锁骨,紫那一直以来的优雅的微笑都要挂不住了,每被捶一下她的还算尖锐的獠牙就要从嘴角那里露脸一次。

“我要生气了……”紫的眼睛变得猩红,低沉地说道。

“这是天经地义的有什么好生气的!对,退治妖怪也是你教我的!退治掉你啊!!!”

灵梦再次发出退治宣言,然后她一头扎进了紫的颈窝。

 

紫冷静了一下。

“你这是想要用你的小牙咬断我的颈动脉?”

灵梦似乎是扭扭捏捏地用头轻轻蹭了两下。

怎么说,八云紫的习性是接近于女性的,她选择了以女性的形象自居和示人,而且本身也是……大龄少女。

不经意间,她发现白昼的时间变长了,而风里带有春季特有的温和的暖意。

紫怔怔地摸摸灵梦的头顶,虽然触感上是微风赋予的丝丝凉意,但她总觉得这里面还有点春日暖阳的温度。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紫收回了心绪,却发觉怀里的小家伙早就自己美滋滋地调了个姿势睡着了。她的手卷着自己随意铺到地板上的发梢,在睡着之前她可能把它蹂躏了多少遍。温热而平缓的鼻息扑打在颈窝间,饶是定力极佳的八云紫也忍不住要缩脖子。

“你倒是挺舒坦。”她用大拇指摩挲了两下灵梦微微翘起的嘴角。

万般无聊之下,紫向后撤了撤身子靠到神社正殿的木柱子上,环抱起呼呼大睡的灵梦,合上眼睛小憩。

 

 

横渡三国却没有归宿的妖怪。

我。

 

“呼……”

八云紫突然睁开了眼睛。映入她眼帘的是飘然而落的枯叶,黄昏时分的晚霞,和由橙至蓝再至紫的、渐变的天空。

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那犹如死灵般轻飘飘的身体,令人感觉糟糕至极。紫艰难地抬起手捂住电花乱蹦的双眼,奋力调整着呼吸的节奏。

她再次放下手的时候,发现怀里空荡荡的。

“嗯?”

她猛地坐了起来,结果一个呼呼大睡的小家伙落到了她的臂弯里。

“灵梦……?”

这个小家伙……穿着超小号正统的巫女服,脸上还有婴儿肥。

但那乌黑的头发和又长又翘的睫毛,八云紫发誓她绝对不会认错这是谁。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追究为什么了,反正她总是能回到她想回的地方,她也没那个精力去想了,她现在很困。

她解下了盘着的头发,因为她发型早就因为睡觉乱了套。她一缕一缕细致地将发丝攒在手中,用隙间带来镜子照看自己的容貌,将自己整饬得一丝不苟。

真是张精致又假得不行的脸。紫疲惫地笑了笑。

她再观望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收起隙间,双手从腋下托起来灵梦让小家伙能够将头靠到她的肩膀上。

“明明说恨我,还这么放心地睡过去了。”

而后,紫拿出手帕擦了擦灵梦脸颊上的泪痕。

 

博丽巫女走了。

不可能徇私而擅自留下她的。

这是人类的命运。

事?

 

但紫还是得承认,当她看到灵梦带着泪痕的、稚嫩的睡颜的时候,她的心隐隐作痛。

 

人生如沧澜,而人如鲫。

如果没有依靠,就只能随波逐流,浮沉由天。

难怪,这孩子喜欢缠着我了。

可惜。

依赖错了对象呢。

 

 

 

并非是生气了,而是不知道如何在她面前自处。

 

那天灵梦退治掉了引发异变的家伙之后,披着森林的薄雾轻松地散步回去。

时间应该还是处于黑夜,灵梦的耳边充斥着妖怪贴着地面游过的沙沙声,她为此加快了步伐。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嘁”了一声。

“出来吧。都追到神社来了,真是可以的。”

诡异的波动声响起,红色的鸟居下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啊啦啊啦,瞒不过灵梦呢~”

“变态尾随色魔*。”

“嘶……这就有点过分了哦……”

灵梦立刻回身,弹出右手食指,按住妖怪的脸发力一摁,使她面向自己。

然后,她吐出了舌头。

“略略略。”

“我要生气了哦——”

“该生气的是我吧!说吧,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在旁观,为什么不过来搭把手。”

“你自己不是也解决了吗?说起来,我也是妖怪,为什么帮你啊。”

灵梦那鼓起的腮帮子突然泄了一半的气,她收回了手,别过头去。

“虽然是妖怪,但是性质不一样吧。”

“呵呵……”

“又笑……受够你了,快给我回去吧,不然我就把你当做这次的黑幕退治了。”

灵梦撇撇嘴,彻底放弃了与妖怪贤者对峙,朝她挥了挥驱魔棒,示意逐客。

“那我走咯。”

“诶等等!”

 

半晌过后,灵梦面对着空荡的坂道,收回了探出的手。

 

“啊啊……”

“走了啊……太果断了吧……”

 

 

深知其身份而不知如何自处。

人类喜欢上了妖怪,本来就是极其荒谬而逾矩的事情。

想抱住引路人这种事情,也是令人极其不安。

 

灵梦不知道名为“喜欢”的感情是什么,但是她知道在八云紫面前撒娇是件感情很复杂的事情,并且她做到了。

这是不应该的。

这是禁止的。

作为博丽巫女是这样。

但她作为人类少女,拒绝顾及这些。

 

那时候在博丽神社春意盎然的树荫下,她瘫在地板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看着耀眼的太阳爬上粉嫩的树梢。

时光走得太慢了。她那么想着,捻起落在鼻尖的樱花瓣转了转。

她的眼前忽然浮现出先代离开时候的场景,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先代哭得那么伤心。天空淅淅沥沥地降下了小雨,八云紫同她和她一同站在雨幕里。

天都为她伤心了。灵梦松开手,吹一口气送走了樱花瓣。

我走的时候,紫也会来送我吗?

最好不来。

来了也无所谓。

我会哭的,超丢人的。

灵梦打了个哈欠,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花,闭上了眼睛。

 

 

小时候,同样是金发的友人来找灵梦玩的时候,通常都会被突然出现的隙间妖怪吓跑。

直到现在那家伙还念念不忘,看来是留下了一生的怨念了。

当时孤单一人的小灵梦可就不干了,于是和友人同仇敌忾,想尽法子捉弄隙间妖怪,但是每次都是以灵梦闹腾累了睡着了的结局收场。

 

然后,等花儿又开了几轮,两人的游戏场地和内容也换了,变成了解决异变。

每次解决完异变之后,被打的妖怪总是会做主来举办宴会,除了地点总是博丽神社这件事很让灵梦火大以外,其余的全部,都是她最为享受的。

 

 

当广袤的幻想乡中第一朵樱花开放的时候,灵梦携着冥界的特酿和晶莹的雪花悠然地飞回了神社。

三天后,冥界的管理者,白玉楼的亡灵大小姐,忍痛割爱,带来了几车大鱼大肉和琼浆玉液,不顾巫女的大声抗议、大声谴责,广发请帖邀请乡内的妖怪们来博丽神社一聚。

 

层峦叠翠,绿草如茵。落英装点的赤红鸟居处停着装食材的浅棕木车,妖怪们的五彩斑斓的布毯子散乱地摆在纯白的樱树下。没有长桌,盛着出自白玉楼庭师之手的佳肴的大碟在一摊一摊的妖怪堆间轮转。鱼肉蔬果、热羹凉菜、主食点心样样齐全,色香味应有尽有,食材选取之精妙更不在话下。还有酒,都是春季为了赏樱特备的精酿清酒。酒味和食物的馥郁香气交织在博丽神社,熏得天上滑翔而过的燕子都摇了三摇。

微风过处,樱花瓣悉数落入酒杯中点开阵阵涟漪,漾着春光落入妖怪口中。推杯换盏间,这幻想乡的春就又全都被妖怪取走了。或有那痴顽的,亮出獠牙,互相撕扯争抢酒坛,布垫上点点酒渍如花儿绽开;或有那矜持的,围在一起把玩着人类的一些贵重的饰品,高谈阔论,句句圆滑而又暗藏锋芒;也有那不合群的,独自倚着虬枝瞅着众妖,或小酌而已,或酩酊大醉。叫声、骂声、大笑声、磕碰声一应俱全。按理说是流俗,但偏是赏樱大宴,这纷繁的樱花间同友人喝酒谈天,实在是别有一层雅趣了。这边,白玉楼的大小姐,伴着幽灵乐团三姐妹演奏的曲子,跳了一支柔舞,有风流的妖怪便开口配了几句人类所爱的诗句,大家便都欣然鼓起掌来,纷纷绞尽脑汁想些自己能想到的美词来赞赏,雅致至极。

倒是灵梦一个人类冷落在一边喝独酒了。她性子是喜欢往人堆里扎,今天有点反常,不像友人早就骑着扫帚在少女妖怪间打了不知道多少个滚了,就算是那个神烦的鸦天狗记者来她这边八卦了几次她都一直没什么兴致理人家。

灵梦和空掉了的酒碟大眼瞪小眼,一手推开了凑过来的酒气熏天的鬼,然后酒碟换手,一手又推开了尖声吵吵的吸血鬼大小姐。

鬼王自讨没趣,就挪到另一处树下继续灌酒了,那边的人类女仆一边连声说着“不好意思我家大小姐给你造成困扰了”一边拖走了撒酒疯的小蝙蝠。而巫女眼睛动都不带动的。

 

忽然,她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踉跄地走向了对面的隙间妖怪。

 

“喂,给我斟酒!”

也不客气,灵梦扑通地一屁股坐到了背对着她的紫右边,直把酒碟子怼到了人家鼻尖。

“……阿拉。”

紫先是小小地吃了一惊,转而笑眯眯地朝她晃了晃尚未开封的酒瓶。

“是要这个外界酒吗?”

“随便。快点!”

紫的微笑变得轻浮了起来,她潇洒地把酒瓶抛给另一只手,躲开了灵梦的扑击。

“不给。”

“退……退治你啊……”灵梦趴在紫的腿上呻吟着,根据刚刚闷痛的感觉紫判断她是脑门磕到自己膝盖了。

于是她把酒瓶放到身后,把灵梦扒拉着翻了个面,再用左手托着人肋下揽她进怀里。

“手都软了,怎么出符卡啊。”紫贴着灵梦的耳朵低笑,另一只手抬起灵梦的绵软的右手,拇指反复摩挲着其不甚明显的骨节。而后她衔起巫女的红色缎带,一扭头扯落掉。

热乎乎的酒气扑打在耳朵上,灵梦瞬间脸红,嘴唇打起了架:“风风风……风流妖怪!”

“我怎么就风流了?”紫松开嘴吐掉缎带。

窝在人怀里的少女朝外别过了头,扭扭捏捏地说道:

“只和白玉楼的那个冷冰冰的死人说好听的话……都不来陪我……”

妖怪仍是嘴角高抬,她闭上眼,一撤手,任由女孩被地心引力拽着砸到地上。

“咚!”“啊!!!”

灵梦应声发出惨叫,惊得躲在树枝后闻酒香的一只只弱小的妖怪仓皇逃走。

隙间妖怪笑眯眯地看着巫女躺在地上委屈地用手背抹着摔出来的眼泪,而后向上移开视线,抽出扇子扇开被震掉而下落的几瓣纯白的樱花瓣。

 

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吧,她俩的关系更加恶劣了。

 

 

 

人俯仰一世,难觅知音。

八云紫失去的人,多少根指头都数不过来。到最后,连悲伤的眼泪都已被消磨殆尽。

某天,八云紫同两位友人——白玉楼的大小姐和鬼族天王之一小聚的时候,鬼王那个醉仙儿打着酒嗝说了第一句话。

然后她嬉笑着指着八云紫,你!傻瓜!

一旁的亡灵少女躲在八云紫送的扇子后跟着弱弱地笑了起来,紧接过鬼王的话。

阿紫啊,最近有没有和红魔馆的小吸血鬼抢人啦?

嚯,原来你们都知道了啊。八云紫收回了落在亡灵少女身上的视线,慵懒地抬起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而后她马上补充。不知道是真的知道还是假的知道呢。

这还有真假?!鬼王嚷嚷着,拧着眉头啐了一口。

当然了。八云紫抿了一口酒。

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倒是符合阿紫的作风呢。亡灵少女评价道。

你少拿这个说我了。八云紫朝着少女苦笑道。

酒入口中,异常苦涩。

 

人俯仰一世,难觅知音。

而八云紫这个妖怪,追逐那个人类,追逐了多少载春秋、多少个轮回。

 

当无边的幻想在东之国的一隅展开时,龙神从天际俯视大地,山河变色。

红白色的身影,迎着怒风沿倾斜向上的坂道走向神社,衣袂猎猎作响,豆大的雨点胡乱且急促地拍在她身上,打湿了她乌黑的鬓发。

不久后,风雨稍稍减弱了一些——妖怪山巅上,妖怪贤者们向龙神起誓了。

隙间妖怪独自一人飞来了博丽神社,她轻轻地落在鲜红如血的鸟居上。刚好,博丽巫女走到了鸟居下。

“结束了?”

“结束了。”

“谢谢。”

再没有任何的对话。

博丽巫女转过身,面对着苍茫、灰暗、不安的大地,举起了驱魔棒。

“封魔阵——”

“结!”

顿时,这常世一隅光芒大作,从天而降的最为耀眼的赤红光亮中,分割幻想与现实的结界轰然而落,敞开怀抱,拥紧这古老的世界。

而光芒吞没了巫女的身影,笼罩在光雾中的巫女渐渐虚幻了起来,似乎是融入了其中。

等到结界荡漾起好似水泛起涟漪的波纹时,隙间妖怪终于动手了。

“幻想与现实的境界,启!”

映照着幻想之景的水滴,从妖怪的脸颊滑落。

于是所有的古老的、幽玄的、恐惧的、向往的,都遁入了幻想乡之中。

伫立于阴霾天空下的妖怪,忽然哽咽道。

“从今往后。”

不管是悲伤的,还是快乐的,

只要是幻想乡的一切,

我都会接受。

 

 

时间已经来到了亥时,八云蓝早已放弃了催促主子回家睡觉这件事。

闹来闹去,灵梦还是和紫闹了个不愉快,那边那个小家伙还是鼓着嘴气哼哼的样子,而紫的茶杯干了半天了。

雪已经减小到最初的样子了,层层云雾在缓缓地消散,显露出一轮明月高悬在天空上。这皎皎的明月仿佛由白雪洗了净,散发着柔白的月光,果真像玉盘一样。

细碎的雪花仍在飘然而落,白茫茫的大地闪同样烁着晶莹且透亮的光芒。

博丽灵梦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月亮勾走了,她那生气的神态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仰望澄空时神思悠悠的恬静的表情。她的白皙的肌肤同样被月光所映照,好似玉人儿一般。

八云紫默默地注视着她。

可能她们都在享受这样的氛围吧,或许恰恰相反,八云蓝在心中叹息着。

待到月上树梢,雪也不见停。林中偶有细微的碎裂声,那是树枝承不住雪,而使雪抖落的声响。

 

“携宝剑,踏沧澜,叹蓬莱路远。待宵月圆,不见九天真玉盘。”

忽然,灵梦轻声吟道。

“这是白玉楼的那个庭师写的吧。”

“诶,是啊。”八云紫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微微点点头。

“那次永夜异变还真是麻烦呢——”

“……对。”

少女仍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满月。

“嗯……上次地震之后,有几棵樱花树倒了,想种回来。”

“等春天到了,我帮你种。”

“对了,还有,夏天还要办一次祭典。”

“……我会来的。”

 

这时灵梦忍不住回过头来,翘起嘴角,朝紫开心地笑了笑。

“谢谢。”

 

月上中天,灵梦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衣物,蹬着鹿皮小靴子,下到雪地里玩去了。

虽然不明白这怕冷的孩子为什么就这么着敢下雪地玩耍,但是八云蓝还是一脸慈爱地站在八云紫身后看着她玩雪。八云紫安静地端坐在神社阶前,同样只是看着灵梦。

她轻轻地哈出一口热气,一团白雾升腾四散。雾气背后,巫女拉起围巾一角甩甩,抖落了围巾上的雪块。

还是小时候的模样,真是令人怀念。

您也肯定是这样子想的。

狐妖收回视线望向主人,那棉质纯白的帽檐被纯白的酥雪压塌了些许,妖怪却似乎是忘记了将其掸落。不用想就知道,妖怪的注意力从未从那人类孩子的身上离开过。

您也没有变呢。

 

光是这样注视着,就觉得,整个身心都沉静下来了,时间也就此驻足了。

 

八云紫有些恍惚,她突然分不清自己一直以来究竟追寻的是何物了。是月光?是白雪?是春?是夏?是秋?是冬?是流转的时间还是变化的景物?是人?是妖?还是,爱?

究竟是那消失的人,还是那消失的自己?

究竟是博丽巫女,还是这个人类孩子?

究竟是什么被束缚了?什么没有被束缚?

无尽的隙间被打开,境界的阀门被冲破。她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悠扬低沉的摇篮曲声、妖怪间的儿歌声、窃窃私语声、祈祷声、业火燃烧声,她看到了无数的道文、山峦、森林、湖泊、田野,她看到了有生灵在天穹下一代一代欢笑、哭泣、愤怒、无奈,她感受到了生与死的轮回、心与心的休戚与共。

幻蝶从中振翅而出,光与影的模糊间,幻化成了那红白二色的博丽灵梦,飞扑向她的怀抱。

 

她端坐着等待,却有如顿悟一般,从流动的幻象中破茧而出。

 

原来我们都是幻想的囚徒,而百年来的月色一直都那么美。

 

 

忽然,灵梦停住了嬉戏的脚步,兴许是玩累了吧,她面朝鸟居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但,也许是仍没玩够,她抬起手,侧过头看向手心,似乎是想要接住一些雪花。

 

巫女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她的乌黑的长发、乌黑的水眸、她的白皙的面庞、她微红的鼻尖、她的被茶色围巾遮住的嘴、她的指尖、她的被月光柔和模糊了的身影的白色轮廓线、她的被纷纷扬扬的雪点缀的少女模样……

没有来的,狐妖忽然被触动了——隙间妖怪,似乎有阵阵的钝痛,在心头。

 

 

 

那之后——那之后都过得好好的。

新一次的轮回将要开始。妖怪和人类都在广袤的幻想乡之中唱着古老悠扬的和歌,行走在早春洁净蔚蓝的天穹下,赞颂即将到来的惊蛰后的美好春天。道士、僧侣和风神又出现在了人类村落的街道上。竹林不再寂静冷清,越来越多的人和兔子开始出入竹林,山歌声愈发响亮明朗。森林里的魔法使终于肯出门走动,夜雀的烧烤摊子、狸猫的聚众篝火旁重新热闹了起来。妖怪山的闲云野鹤伴着舒展的薄云飞翔,天狗们坐在九天瀑布的水雾下谈天说地,河童们潜在水底寻找着新奇玩意儿,风神家的巫女坐在大殿门前,远眺层云间倒吊的天守阁与若隐若现的圣辇船。隙间妖怪去了冥界,九尾狐妖优哉游哉地陪自家小式神——猫妖,名橙——在湖边散步游玩。

春天也是个多情的季节。少年们红着脸仰着头抱着农具路过民宅,悄悄瞥两眼门里头然后快步走开;少女们精心制作着小礼物,并配以写着风雅的花名的礼札。山峦与野路上的花儿含苞待放,姹紫嫣红的时节即将揭开序幕。有早已绽放的花儿,就连三途川畔的墓冢也都披上了浅浅的一层花纱,花与恋冢相映,就算是吊唁人有再浓的哀思,也是包含深情与慰藉的哀思。

博丽巫女正在准备春日祭——其实刚开始打扫神社。她执着扫帚等三请四请请来的帮手回来帮忙,任由住在神社里的一群妖怪在自己背后爬上爬下,或者对骂、打闹。她无聊地用木条尖儿刮坂道砖缝间的埃土,殊不知身后刚扫过的地方又落满了淡粉色的樱花瓣。

 

 

 

轻风抚帘,幽梦初回。寤寐思君,君如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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